《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》閱讀心得丨我們是在生活,還是只是在填滿日子?

一堂關於時間、生死與人生的課,寫給仍然活著,卻好似迷失方向的我們

《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》閱讀心得丨我們是在生活,還是只是在填滿日子?

有段時間,我的生活看起來非常充實。行程表被排得很滿,待辦清單一項一項被劃掉,日復一日,幾乎沒有留下什麼空白。但也正是在這樣的生活節奏裡,我開始意識到一件不太對勁的事-我很少停下腳步問自己:我現在過的,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嗎?為什麼明明已經很努力了,心裡卻依然覺得不滿足?

我們很容易用「我太忙了」來替一切解釋:忙工作、忙責任、忙著讓自己成為一個看起來游刃有餘的大人。可當夜深人靜,所有聲音逐漸褪去,那種說不上來的空虛感卻總會悄然浮現。明明日子被填得滿滿當當,內心卻始終覺得少了些什麼,彷彿只是把時間一格一格塞滿,卻從未真正走進自己的生命裡。

直到我讀到一位即將走向生命終點的教授,仍然選擇坐下來,一週一週地談論「如何活著」,我才真正開始去正視那個問題-我們究竟是在生活,還是只是學會了如何把日子填滿呢?


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》(Tuesdays with Morrie)的作者米奇・艾爾邦Mitch Albom),他原本是報紙體育專欄撰稿者,同時也主持著廣播節目,曾十度榮獲美聯社(Associated Press News)評選的「最佳體育專欄作家」。他陸續出版了許多膾炙人口的代表作品,包括《在天堂遇見的五個人》、《一點小信仰》、《來自天堂的第一通電話》與《在天堂遇見的下一個人》等,以溫柔而直指人心的方式,帶領讀者探尋生命、信仰與存在的意義,我想都是相當值得一讀的作品。

本書的創作起點,來自於一次偶然的重逢。米奇在電視節目中,看見了自己昔日的大學教授墨瑞・史瓦茲Morrie Schwartz),才得知這位睿智的教授如今已罹患了不治之症。多年未見的師生,重新坐回到了彼此身旁,並約定在接下來的每週二,米奇都會前往探望教授,一場關於人生的最後一門課也隨之展開。

這十四次的相聚,並不是為了紀錄一位老師如何面對死亡,而是讓一個逐漸走向生命終點的人,反過來為仍然活著的人分享對於人生的見解。沒有艱深的理論,也沒有宏大的說教,墨瑞所談的,全都是我們以為自己早已明白,卻始終沒有真正活出來的事情-時間該如何使用、愛該如何付出、死亡又如何成為理解生命的鑰匙。閱讀的過程不像是在「學習」某種理論,更像是不斷地反覆自問:在日復一日的忙碌之中,我們究竟把人生活成了什麼模樣呢?

接下來,我將會分享這本書中,對我影響最深,也最值得反覆體悟的五堂人生課。

《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》重點整理:生死之際的 5 堂課

墨瑞所罹患的疾病,叫做肌萎縮性側索硬化症(Amyotrophic Lateral Sclerosis,簡稱 ALS,也常稱之為漸凍症)。

這個疾病一開始是因為美國的職業棒球明星選手盧・賈里格Lou Gehrig),他曾在美國連續五年獲得棒球盟打點王的封號,在棒球體壇上留下許多輝煌戰績,也讓他得到了「鐵馬」的稱號。但縱有鐵馬之稱的她,身體卻開始逐漸遲緩,狀態每況愈下,後來被確診為 ALS,不得不在 1939 年時退休養病,兩年後就不幸逝世。也因此,ALS 後來也被稱之為盧・賈里格氏病(Lou Gehrig’s disease)。

ALS 是一種運動神經系統的退化性疾病,會逐步奪走身體對肌肉的控制能力,肌肉會逐漸地萎縮與無力,最後致使呼吸衰竭而死亡。讓人難過的是,ALS 的疾病進程通常從發病開始,在三到四年間就可能走向生命終點,在此期間患者的意識通常都相當清醒,卻必須眼睜睜看著身體的機能一項一項被奪去-先是無法行走,接著開始難以說話、吞嚥,最後甚至連呼吸都需要依賴他人協助。

ALS 的殘酷,並不在於它來得突然,而是它讓死亡,變成一個逐日遞進的過程。時間不再是抽象的流逝,而是清楚地標記在身體每一次退讓之中。


因為 ALS,墨瑞比任何人都更早意識到一件事:
他無法決定自己生命的長度,但依然能選擇生命的深度。

於是,莫瑞問道:「我是要日漸委靡不振,還是要善加利用剩下的時間?

這個問題,雖然是出自於一位重病之人,實際上卻也同樣適用於每一個仍然健康的人。我們同樣每天都在做選擇,只是不必這麼早面對終點,於是我們選擇用忙碌掩蓋焦慮,用計劃延後思考,用「以後再說」來對抗不安

在醫院的時間裡,我看見許多的不可逆疾病,一步一步改變了時間對於患者的意義。對某些病人而言,終點其實早已清楚可見,只是沒有人會直接說破,也沒有人敢於提及。他們能做的,不是規劃遙遠的未來,而是盡可能向死神搶回一些時間

在那樣的時刻,健康不再理所當然,而成了一種奢侈;時間也不再是可以被浪費、被揮霍的資源,而成了最大的敵人。多撐一天,也許就能再和家人多相處一些時間;多留一點力氣,也許就能把該說的話,好好說完。

當終點變得明確,人生反而會變得異常具體。當一個人被迫直視終點,生命反而會變得前所未有地清晰;而當我們假裝終點不存在,日子便很容易在不知不覺中,被消耗成一種習慣。


回過頭來思考墨瑞的問題,原來真正讓人浪費生命的,從來不是死亡,而是我們對死亡的忽視。

墨瑞的身體隨著病情加重一天天衰弱,時間卻彷彿在他身上慢了下來。相較之下,我們這些行動自如的人,反而常常活在一種高速卻失重的狀態中,日子飛快流逝,卻很少真正留下些什麼。也正是在這裡,我開始理解,為什麼那麼多人會在「看似充實」的生活裡,卻會感到長期而難以言明的不滿足。

因為問題從來不只是時間不夠,而是我們隨時間走向了錯誤的方向。
而這,也是墨瑞在接下來的課堂裡,一再提醒我們要正視的另一個核心問題。

在我二十一歲時,我對人生的期待已經降到零。此後發生的一切,都是額外的贈禮。
-史蒂芬·霍金(Stephen Hawking),英國物理學家,同時也是 ALS 患者


墨瑞說:「對於生活,我們很難有什麼託辭可以卸責,除了現在大家都有的那個理由:我太忙了。」

忙,成了現代人最安全的保護色。只要夠忙,我們就不必停下來;只要不停下來,就不必面對那些可能讓人困惑、焦慮,甚至動搖現狀的問題。忙工作、忙責任、忙著撐起一個看似游刃有餘的人生,「我太忙了」,就變得不再只是每日行程的描述,更像是一種心理上的防衛。

但問題是,忙碌本身,從來不等於充實。


墨瑞說,來看他的人當中,有許多其實並不快樂。他們沒有病,卻帶著一種說不出口的疲憊;他們的生活看似正常,內心卻長期處在一種隱約的失落感之中。

這種狀態,並不是因為不夠努力,而是因為努力的方向出了問題。當人生只剩下績效、進度、排名與下一個目標,生活就會逐漸變成一連串需要完成的任務,而不是一段值得體驗的過程。我們的日子被一格一格填滿,卻很少問自己:這些事情,真的與我在乎的價值有關嗎?

太多人就像是行屍走肉,做著自己認為重要的事情,卻從未真正理解做這些事情的意義為何。這不是因為他們不清醒,而是因為他們的清醒,只停留在功能層面-能工作、能社交、能回應期待,卻很少真正感受自己的生命狀態。這種狀態下,我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卻不確定為什麼要這麼做;我們按部就班地前進,卻從未確認這條路是否真的通往我們想要的地方。

而「忙」,正好讓這種半夢半醒的狀態得以延續。
因為只要還在前進,就好像不必懷疑方向。


墨瑞指出會形成這樣的狀態,問題不只在個人,而在文化。

我們所身處的世界,鼓勵速度、效率與比較,卻很少教人如何停下來思考。想要拒絕這套框架,需要很大的勇氣,因為那意味著你可能看起來不那麼成功、不那麼忙碌,甚至不那麼「上進」。

於是,多數人選擇順流而行。
不是因為認同,而是因為沒有時間思考是否認同

長久下來,我們逐漸失去對時間的主權,讓行程、責任與外在期待,決定了生命的節奏。等到某一天,內心浮現那句「好像少了什麼」,卻已經不知道該從哪裡找回。


墨瑞並不否定工作、責任或努力本身。他真正質疑的,是當這一切取代了愛、關係與存在感時,我們是否還能稱之為一種好好活著的方式。

生命若要有意義,終究需要被投注在某些無法量化的事物上-去愛人、被愛、關心身旁的人,並投入一些讓自己感到「值得」的事情。否則,再滿的行程,也只是另一種形式的空轉。

不是我們活的時間太短,而是我們浪費了太多時間。
-塞內卡(Seneca),《論生命之短暫》(On the Shortness of Life


墨瑞曾說,他在這場病中學到最多的,不是如何忍耐痛苦,而是學著付出愛,以及學著接受愛。這句話乍聽之下,有些老生常談,但若真正放進現實裡,便會發現要實踐它何其困難。

我們被教導要獨立、要堅強、要自己撐過去。於是,付出愛對多數人來說或許還不算太難,真正讓人不安的,往往是「接受愛」-接受關心、接受幫助、接受自己此刻的脆弱。那意味著承認自己不足,也意味著放下對掌控的執著。

而墨瑞,正是在身體逐漸失去自主的過程中,被迫直面這一課。


某次大學課堂上,墨瑞走進教室後,並沒有立刻開口說話。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,整整十五分鐘。學生們一開始困惑,接著焦躁,最後幾乎坐立難安。直到墨瑞開口問了一句:「大家覺得怎樣?」那一刻的沈默,成了最好的教材。

我們為什麼會對沈默感到尷尬?
為什麼當人聲嘈雜、對話不斷時,反而會比較安心呢?

也許是因為,沈默會迫使我們真正需要「在現場」。沒有話題可以躲藏,沒有角色可以表演,只剩下自己與他人,毫無遮掩地共處於同一個空間。對習慣用效率、輸出與表現來維繫關係的我們而言,這樣的狀態,反而令人不知所措。


墨瑞所說的愛,並不是承諾得多完整、關係走得多長,而是你是否真的在當下,與對方同在。不是一邊說話、一邊分心;不是身體在場,心卻已經離開;更不是用未來的計畫,來替代此刻的陪伴。

在一段關係裡,真正重要的,從來不是我們「之後會怎麼樣」,而是此時此刻,我們是否真的在彼此面前。因為只有在當下,關係才真正存在;一旦我們不在場,關係也就只剩下形式。

我們之所以常在關係中感到疏離,並不是因為不在乎,而是太習慣把重心放在別的時刻,不是回頭檢討過去,就是提前預支未來,卻很少真正安放在「現在」。

愛並不是被保存下來的,而是被活出來的;不是累積出來的,而是在當下完成的。也許,學會愛,並不是學會做得更多,而是學會在該在的時候,不離開。

我們能給予彼此最珍貴的禮物,就是真實的在場。
-一行禪師(Thich Nhat Hanh),《你可以不怕死》(No Death, No Fear)


在《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》裡,墨瑞說過一句極其直白、卻也極其殘酷的話:

我們都知道自己有一天會死,但沒有人把這當真。

這句話之所以令人不安,是因為它實在太過於真實。我們並不是無知,而是選擇性去忽略「死亡」這件事。我們知道它的存在,卻習慣把它安置在一個模糊、遙遠、不需要現在處理的位置,只要還能工作、計畫、前進,死亡就彷彿與當下無關。

正因如此,多數人的生活,都是在「假設時間無限」的前提下被建構出來的。

多數人就像是在夢遊,按表操課地生活,完成被期待的角色,卻很少真正體驗當下的世界。我們以為自己很清醒,卻只是熟練地重複著生活的慣性。這種半夢半醒的狀態,墨瑞認為,是因為我們刻意避開死亡。

因為一旦承認終點存在,我們就不得不重新審視:我現在所追逐的,是否值得用有限的一生交換?
而這,往往比死亡本身更令人不安。

因此,墨瑞說我們必須「學會死亡」,但這從來不是要人沉溺於悲觀或恐懼,恰恰相反,那是一種能讓自己更加清醒的狀態,因為只有當你真正把死亡納入思考,你才能更清楚什麼值得被留下,什麼其實可以放手。當終點被承認,生命的選擇就不再會那麼含糊。

你會開始意識到,並不是每一件事都值得你耗費時間,也不是每一個期待,都必須被滿足。死亡,反而成了一道濾網,幫助我們篩選出了那些真正重要的事物。它不斷提醒著時間有限,因此不能再被浪費在不重要的事情上;關係重要,因此不能再延後表達;愛必須被表達出來,而不是被放在心中。

當死亡不再被視為禁忌,而被視為界線,生命反而能體現出他真正的價值。正因為有限,每一個當下才顯得珍貴;正因為終將失去,陪伴才不再只是順便。

只有你學會死亡,才能真正學會活著。
-米奇・艾爾邦(Mitch Albom),《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》


在《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》裡,當生命已經進入倒數階段,墨瑞並沒有急著留下更多答案,反而回到了一個主題-寬恕

他說,在你死之前,先寬恕自己,然後寬恕別人。當時間變得有限,那些沒有解開的怨懟、來不及說出口的歉意、長久以來壓在心裡的自責與後悔,反而會變得愈來愈沈重,如果不處理,它們會一路跟到最後。

墨瑞提醒我們,寬恕不是否認傷害,也不是假裝一切沒有發生,而是承認事情已經如此,然後選擇不再讓它持續佔據生命的空間。因為當時間有限,每一份被怨恨占據的心力,都是對生命的再次浪費。


許多關係之所以帶著遺憾結束,並不是因為不在乎,而是因為我們太相信「以後還有機會」。於是,道歉被一再延後、感謝被暫時保留、愛被當作理所當然。

但墨瑞的生命狀態,讓這個假設徹底失效。當「以後」不確定還剩下多久,所有沒有說出口的話,都必須立刻面對,要嘛現在趕快說,要嘛可能就永遠失去了說出口的機會。

因此,他沒有逃避告別,反而把告別變成課程的一部分。
不是為了提前結束關係,而是為了讓關係不再留下遺憾。

這也讓我忍不住反問自己:
如果有一天必須說再見,我是否已經把該說的話說完了呢?
是否已經為那些重要的人,留下屬於自己的位置了呢?

在最後一堂星期二的課結束了,米奇畢業了,墨瑞同樣也畢業了,對於墨瑞來說,畢業並不是因為生命已然結束,而是因為那些該說的話、該面對的事、該放下的重量,都已經被好好地完成了。

而對於米奇,對仍然活著的我們而言,這堂課才正要開始。留下來的我們,終究要站起身來,走回自己的生活,而能帶走的,不是答案,而是那份溫柔的提醒:

在還來得及的時候,好好說話;
在還走得到的時候,好好靠近;
在還能放下的時候,慢慢放下。

在你死之前,先寬恕自己,然後寬恕別人。
-米奇・艾爾邦(Mitch Albom),《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》


總結來說,《最後14堂星期二的課》的寫作方式相單簡單樸實,十四個星期二,一位逐漸走向生命終點的老師,和一位重新回到老師身旁的學生,以對話的形式,談論時間、愛、家庭、衰老、死亡與告別。沒有華麗的理論,也沒有惱人的說教,卻因為貼近生命本身,讓我們被深深地帶入其中,久久難以自己。

墨瑞教授因為死亡逼近,反而對人生看得更加通透,更清楚地知道什麼不值得再浪費時間,什麼卻必須被牢牢抓住。這樣的視角,也讓我想起許多來自不同領域、卻有著相同洞見的人,他們往往不是在一帆風順時看清人生,而是在面對失去、限制與終點時,才真正知道自己想把時間留給誰、留給什麼。

就像知名的英國物理學家史蒂芬・霍金Stephen Hawking),他在二十一歲時被診斷出 ALS,當人生被宣判只剩下兩年,他反而認為,從那一刻起,生命裡發生的一切都成了額外的贈禮;癌症纏身的史蒂夫・賈伯斯Steve Jobs)則多次提到,正是對死亡的意識,幫助他更果斷地拒絕不重要的事,把時間留給真正相信的價值;而在集中營中失去一切的維克多・弗蘭克Viktor Frankl),也在《活出意義來》中提到,他在極端環境裡看見的,是人們依然能選擇用什麼態度,回應自己的人生。

這些生命故事一再提醒我們,真正讓人看清人生的,往往不是順遂,而是限制;不是無限的時間,而是終點的逼近。當選擇變少,重要的事才會浮現。

我們很少在日常生活中思考死亡,彷彿只要不去想,它就不會發生。但正如這本書所呈現的那樣,死亡的意義,並不在於提醒我們會失去什麼,而是在於讓我們願意誠實地面對:如果時間有限,我現在的選擇,是否還值得?

也正是在這樣的反問之中,時間不再只是被填滿的行程,而開始成為一種需要被珍惜、被慎重對待的資源。

寫到這裡,這堂課也將會交給在讀這篇文章的你。你不需要立刻做出什麼改變,也不需要急著給自己一個答案。只是想請你在某個不那麼匆忙的時刻,回頭看一眼自己正在過的生活,想一想:

  • 哪些人,是你真正想留在身旁的?
  • 哪些事,其實早已不值得你繼續耗費心力?

或許,我們不需要活得毫無遺憾。只要在那些關鍵的時刻,願意把時間留給真正重要的人、事、物,把自己,留在當下。那麼,這堂課,對我們而言就已是價值連城!

歡迎留言分享你的想法,或者你曾經經歷過的故事!
讓我們一起在學習的旅途中,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。


內容最後更新於: 2026 / 2 / 11,由 Dr. Saturn 更新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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